□党柳灵

　　我真是一个贱人，夏如秋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。当初真是吃了迷魂汤，给爱冲昏了头。爱自己的不要，却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

　　一

　　蓝问海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来过这座城市了，每次来他都很想见见她，虽然他来这座城市的目的并非全都是为了她，但至少，那是因为她住在这儿。

　　可是每次，他都强迫自己按捺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，她一定生活得很幸福，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呢。

　　尽管这样，他依然无法抑制对她的思念和牵挂，在每次同学的聚会上，他几乎都是竖起耳朵，决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有关她的信息，有时还会主动问问同学，她的近况如何。

　　这回，蓝问海果断地给老同学打电话，让他帮忙安排一次同学聚会，他想见见夏如秋。老同学虽然为难地表示她一般都不参加此类活动的，但还是很理解他想见一位多年不见的老同学的心情，尤其是，他曾经深深地爱过她。

　　虽然老同学已打下保票，蓝问海的心依然悬着。当初她那么坚决地拒绝他，不留一丝回旋的余地，时至今日又怎会轻易地见他一面。因而当老同学兴奋地告诉他，夏如秋答应来时，他喜出望外，全然不顾中年发福的身体，像大学时遇到高兴的事一样，在下榻宾馆的墙壁上，连续来了几个倒立。

　　老同学帮他张罗了一群同学聚在一起，大家有说有笑地谈论着大学时的趣事轶闻。对于夏如秋的即将来到，对于即将见到久别的她，蓝问海显得非常的激动和兴奋，但是在一众同学的面前，他不得不极力克制住自己，尽量保持惯有的沉着和冷静。他不希望同学们看出，他对她那份始终无法忘怀的、绵绵不尽的情感。

　　就在此时，夏如秋终于出现了。开始蓝问海并没有看见她，他正侧身和一个同学说着话，突然听到一声。“夏如秋来了！”他才迅速地扭头朝门口看去，这一看不要紧，他真的有些看傻眼了。

　　这来的究竟是何人啊，到底还是不是她？丰盈修长的身材，清新雅致的面容，从容淡定的气质。虽不施粉黛、不挂珠宝，却自有其独特的品味和个性，是一种超脱尘世的清丽婉约，又不乏入得凡尘的成熟高贵。

　　在商海中打拼多年，蓝问海也算是阅人无数了，却真的还没见过这般兼具清雅与华贵于一体的女人。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，以为看走眼，或是看错了人，便使劲地用手揉了揉眼睛。

　　睁开时，这个美丽的女人已款款地走了进来，很优雅又很热情地跟每一个人打招呼、握手甚至轻轻地拥抱，看不出丝毫的羞涩和拘谨。遇到一时认不出来的同学，她还会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，“哇，我真的认不出你来了，你变得越来越帅了，哈！哈！哈！”言语间有些打情骂俏却又不失端庄稳重的味道。热闹一阵后，她才落落大方地坐下，把目光平静却又略带深意地投向蓝问海。

　　此时的蓝问海，对于她的这番亮相，震惊之余，几乎忘记了转动眼球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，脑海中诸多疑问不断闪现。这个时尚靓丽又风情万种的女人就是夏如秋吗？就是他朝思暮想、日夜牵挂的人吗？就是毕业后他阅尽春色无数依然充满怀念的，那个既灵气又秀气还有仙气的少女吗？

　　时隔十余年，虽然他完全相信，时光会改变一个人，但还是没有想到，她会改变成这种样子。从一个文静柔弱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，变得如此地人情练达、千娇百媚、豪放爽朗。他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，许久回不过神来。

　　“怎么，不认识了，那么色迷迷的样子。”倒是她，轻轻的一句玩笑话，就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来。

　　“哦，你好，夏如秋，很久不见。”似乎想弥补一下刚才的尴尬，他礼貌却又有些不自然地同她打招呼。

　　她笑了笑，虽很真诚，却全然没有了刚才和同学间寒暄嬉笑的开朗明快，隐隐间有一丝苦涩，让他捕捉到了。他的心猛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
　　“想喝点什么，”或许是担心别人看出他的异样，他很快地调整了自己，定了定神，向她问道。

　　“来点白的吧，高度的。”

　　原以为她会说喝些红酒，因为作为女性的她，喝些红酒是很合适的，却没想到她要喝白的，而且还是高度的。虽然诧异，蓝问海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。

　　酒过三巡后，她突然以同学间多年不见为由，主动发起进攻，对在座的所有同学每人各敬一杯。她的爽快，将个别好酒同学的酒兴挑逗起来，他们又各自轮流回敬她。她也毫不示弱，来者不拒，一杯接一杯地喝，绝不耍滑头。这样你来我往，推杯换盏，气氛甚是热烈，场面很是喧哗。

　　真是好酒量啊！蓝问海在心里不由得对夏如秋感叹了一句，同时又疑窦丛生，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，而且酒量那么好，那么会闹腾，心目中的她，应该是永远不会喝酒也不擅喝酒的那一类。

　　其实，蓝问海的酒量也很了得，不过却没有为这个场面所感染，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，或者说，他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。她喝酒的神态举止，她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以及毫无顾忌的煽情言语，无不印证他对她刚才的第一印象，她的确已经从一个纯情少女成长为一个风情女人，而且绝不是一般的女人，是一个精明能干、独具风韵、充满智慧的女人。

　　只是，她的风光下面，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痛楚，她的成长过程，必定经历了太多的沧桑。也许别人看不出来，但是蓝问海，却一眼就看出来了。可能是他对她曾经的爱，或是他对她绵绵的情，又或是他依然深爱着她，使他和她之间有了一种别人不易察觉的，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心意相通。

　　而且，从她对他的略带深情的目光，她的淡淡掠过的一丝苦笑，以及她跟他敬酒时，一饮而尽，并把杯子重重扣下时，眼中泛起的点点的泪花；从她对他，不像对其他同学那样，疯疯癫癫、打打闹闹的，却有着太多的矜持、客气和欲言又止，他明显地感觉到，她今晚是冲着他而来的，酒也是为他而喝的，确切地说，是因为他，她才要这样去喝酒，才要去不顾一切地喝醉。

　　借酒浇愁，蓝问海的脑海中突然跳出这个字眼，她在借酒浇愁！虽然不知她的愁在何处，他的心却隐隐有些痛了。

　　二 　

　　蓝问海看得很准，夏如秋的确是为他而来，为他而喝。

　　毕业十几年了，她没有想到他还能记住她，还想要见见她。虽然当初，她并没有接受他，但这份爱始终在心里温暖着她。因此，在去与不去之间，她一直犹豫徘徊，直至约定时间的最后一刻，才下定决心去见见他。

　　面对着这个曾经爱过自己的人，面对着这个十余年后还想见自己的男人，她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，各种各样的滋味都有。她本想对着他笑，甚至想笑得灿烂些，却有一丝苦涩、一丝酸楚不自觉地浮上嘴角。

　　他该不会取笑或是后悔来见自己吧。夏如秋对自己昨晚的言行懊恼万分。为了弥补过失，她觉得有必要跟蓝问海面谈一次，做些解释。于是她找到老同学要了蓝问海的电话。

　　“你好，蓝总。”夏如秋的声音多少有些发颤和不自然。

　　“你好，你是哪位？”电话那头传来蓝问海富有磁性的男中音。

　　“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？”她故意卖个关子。

　　“你好像是……噢，对不起，我真的听不出来。”

　　“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呀，蓝总，蓝大人，昨晚才在一起喝的酒，今早就把我给忘了，哈哈哈。”夏如秋本想扮成一介淑女样，一开口却又变味了。她也拿自己没办法，整天在生意场上跟一些客户打交道，说话都变得大大咧咧起来。

　　“昨晚一起喝的酒？对不起，我实在想不起来了。”

　　“我是你的同学，夏如秋！”已经给逼急的她，只好大声自报家门。

　　“你是夏如秋，真的是夏如秋，啊，对不起，我的确没听出你的声音！”蓝问海一下子激动起来，甚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，他可从来没想到夏如秋还会给他来电话。

　　“你，你找我有事吗？”蓝问海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了。

　　“有事呀！”夏如秋的声音显得很甜美动听。“你现在有没有空，一起喝杯咖啡，如何？”

　　“好啊！”蓝问海高兴得要跳起来，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，好像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似的。

　　三 　

　　这是夏如秋经常来的一个咖啡厅，她很喜欢这儿的氛围和装饰，温馨但并不奢糜，高雅但并不媚俗。她常常一个人来到这里，找一个静谧的角落，点上一杯咖啡，听着舒缓缠绵的音乐缓缓地流过，思绪可以飘得很远很远……

　　今天她又特意选择了这儿来跟蓝问海见面，并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来到，就是想一个人先享受一下这优雅浪漫的气氛，让烦躁的心灵歇息片刻。

　　而当她静静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时，却想起蓝问海接到自己电话时的那种兴奋和紧张的感觉，不免就有些想笑。原以为他会对自己那晚的表现颇为不快，如此看来，他不仅没有对自己印象不好，反而接到她的邀请时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。也许是男人的心胸宽广吧，不会计较女人一时的过失，又或许是他依然还爱着自已，缺点也当作优点，情人眼里出西施嘛。

　　呸，我怎么能这样想呢，夏如秋突然狠狠地啐了自己一口，人家已是有老婆和孩子的人了，这样去想他，未免有些亵渎的意味，她十分痛恨自己有这种不道德的想法。

　　她长叹一口气，眼睛不自觉地望向门口，正巧看到蓝问海推门进来。一身白色的休闲装，很是帅气迷人。她忽然有点心动，当初怎么会错过这样一位成功人士呢。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态，见蓝问海好像在找自己，就远远地向他招了招手。

　　“对不起，来迟了。”他一走近还未落座，就忙不迭地向她道歉。

　　“我不过先到了一步。”夏如秋为他的憨厚笑了起来。

　　两个人面对面坐定后，竟都有些尴尬无语。从学校到现在，他们从来没有这样单独地、近距离地接触过。最终，还是夏如秋打破了沉默。

　　“咖啡要加糖吗？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蓝问海应道。

　　“你喜欢不加糖的咖啡？”她好像遇到了知音般，又好像是怀疑他此话的真伪。

　　“是的。”

　　蓝问海依然不动声色，但语气却是肯定的，也不去解释为何会这样，倒是反问了一句夏如秋。

　　“难道你也喜欢这样喝？”

　　夏如秋在说“是”的同时也没有给出答案。两人似乎在打哑谜一样，彼此都不好意思再去问对方，更不愿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想法。

　　又是一阵静默，这回是蓝问海先说话了。

　　“毕业后，过得还好吧？”他的语气满是关切。

　　“还行，”夏如秋笑了一下，有些牵强。“你呢？”

　　“也行。”蓝问海淡淡地说道。

　　“不是也行吧，应该很幸福才是！”夏如秋的语气有些羡慕，而心里却有些酸酸的。

　　“你说呢？”蓝问海突然直视着夏如秋，好像读懂了她的心思。

　　夏如秋被他的眼神逼得无处可逃，只好顾左右而言他。“今天天气真不错啊。”

　　“是啊，秋天来了，秋高气爽嘛。”蓝问海也由衷地发出感慨。

　　“可是，南方的秋天不如北方的美丽，已是深秋，树叶却没有一片泛黄的，满眼还是蓊蓊郁郁的绿。所以我很怀念学校的秋天，每一片树叶都是金黄色的，远远望去，金碧辉煌，灿烂闪烁，简直美极了。”夏如秋露出一副陶醉样。

　　“可以再回学校去看看啊！”蓝问海甚或不解。

　　“可能不行，我是个平庸之辈，无颜见江东父老啊，哈哈哈！”夏如秋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。

　　“我看你应该混得不错！”蓝问海揶揄道。

　　“是吗，怎么看出来的？是不是我变得令人不忍目睹了。”夏如秋故意将他一军，想从他嘴里套出他对她的印象。

　　“那倒没有，不过你变化很大，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。”

　　“变化很大？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，现在又是什么样呢？”夏如秋对这个问题似乎很感兴趣。

　　“以前嘛，”蓝问海沉吟道，脸渐渐泛起红晕，“是一个很清纯、很文静的女孩子。”

　　“那现在呢？”夏如秋急切地问。

　　“是一个很能干、很豪爽的女强人。”

　　“呵，你这样看我的呀！谢谢，谢谢，我还以为我现在在你心目中一钱不值呢。”夏如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

　　“怎么会呢，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很美的！”

　　“真的啊！”夏如秋有些不相信了。“怎么个美法？”

　　“像一幅美丽的画，很清纯、很完美，从外表到内心。”

　　“包括现在吗？”

　　“我想应该是的，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嘛。”

　　“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呢还是以前的我？”夏如秋俏皮地望着他，心却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。

　　“都喜欢。”蓝问海爽快地回答。“如果说，学生时期的你是一杯清甜的苹果汁，有着少女自然清新的纯朴气息，那么现在的你就是一杯香浓的咖啡，散发出一种成熟女人的独特高雅的韵味，品起来一样地回味绵长，意蕴悠远。”

　　“那我得跟你喝几杯了，哈哈哈！”夏如秋又来劲了。

　　“你昨晚还没喝够吗？”蓝问海轻轻问了一句。

　　“对不起，昨晚我喝多了。”这回是夏如秋的脸红了。

　　“没关系，想喝就喝吧，压抑自己反而不好。”

　　这善解人意的话，如一枚催泪弹，让夏如秋的眼泪即刻就要掉下来，她赶忙借口去洗手间，匆匆地逃离蓝问海。

　　当她心绪平静下来，走回座位的时候，忽然听到一阵悦耳动听的钢琴声缓缓飘来，如此的熟悉，如此的深情。她陶醉在这美妙的乐曲里，以至于顾不上和蓝问海说上一句话。

　　直至乐曲戛然而止，钢琴师柔声说：刚才这首乐曲是一位叫蓝问海的先生点给他的老同学夏如秋的，德国钢琴家克莱德曼的名曲“秋日私语”。夏如秋一怔，这才注意到对面的蓝问海一直对她露出一种满怀情谊的笑。

　　“原来是‘秋日私语’呀，怪不得觉得很耳熟。”夏如秋故意嗔怪道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这首乐曲？”

　　“在学校时，我总是听到你的宿舍飘出这首歌。”

　　“那也许是其他同学放的呢？”

　　“肯定是你放的，你的名字不是叫如秋吗。”

　　夏如秋不禁哑然失笑了，如此聪明的蓝问海。可是他哪里知道，她喜欢这首乐曲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，那就是她爱上的那个男生也喜欢。如果蓝问海知道了这一切，感情上不是更失落？虽然这样想，夏如秋还是很真诚地向他致谢。

　　“你对我还是那么客气。”蓝问海悻悻地说道。

　　“那你要我怎样？”夏如秋“哈哈”笑了两声，掩饰她内心像浪花般在激荡、跳跃、撞击的情感。

　　“哈哈，”蓝问海也大笑了两声。是啊，以前都不能打动她，现在双方都有家庭了，又能让她说什么好呢？

　　“那时候克莱德曼的钢琴曲真的是很流行，校园里到处都是钢琴声。”夏如秋陷入沉思中，好像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校园时光，不过才是瞬间，她马上就把思绪抽离回来。“你知道吗，我特别不喜欢回忆往事，尤其是大学时候的事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蓝问海很困惑。

　　“也不知道为什么，也许，时光不会倒流，无论多么美好的青春，多么美好的学生时代。”

　　“所以你很少参加同学的聚会？”

　　“是的，同学们聚在一起，要不就把学校时的陈年旧事翻出来说一通，要不就是议论现在某某某混得不错了，某某某不行了，总之我不喜欢听这些事情。”

　　“现在忙什么？”蓝问海转移了话题。

　　“做点小生意，养活自己。”

　　“哪些方面的生意？”

　　“家居美化设计。”

　　“跟你的爱好有关，你一直喜欢画画。还想当画家吗？”

　　“想啊，我还想开画展呢，特想去巴黎卢浮宫，像当年的徐悲鸿一样，实地临摹、学习，但是没有钱。”

　　“我可以给你。”蓝问海脱口而出。

　　“你给我，哈哈，我可没钱还你。”夏如秋当然不信。

　　“不用还！送给你的。”

　　“那么好，那么多钱就砸在我的身上，你不心疼？”夏如秋半信半疑。

　　“不心疼，只要是你喜欢做的事，我都愿意。”蓝问海深情地望着她。

　　这目光射穿夏如秋的心灵。她仿佛又听到了心中情感的浪潮声，一阵高似一阵。她之所以离婚，就是因为她爱的人不支持她去画画，要她在家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，好好地侍候他、照顾他。而这个男人，这个当初自己拒绝的男人，却是为了她心爱的事业可以不顾一切、一掷千金。要知道，画画可是她的生命啊。

　　我真是一个贱人，夏如秋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。当初真是吃了迷魂汤，给爱冲昏了头。爱自己的不要，却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。而最终却还是爱自己的人，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。她完完全全要倒向蓝问海的怀抱了。

　　可是，她能这样吗？他是有老婆和孩子的，不能因为自己离了婚，是个单身女人，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插足别人的家庭。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，作为一个女人，夏如秋深知，老公的背叛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。何必要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呢！

　　四 　

　　“噢，差点忘了一件事，我约了一个客户，要帮他设计一个装修方案。”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，夏如秋的眼睛望着蓝问海。

　　蓝问海也是绝顶聪明之人，岂不知夏如秋的心思？顺势说道，“稍后我也要去谈一笔生意。”

　　夏如秋起身，伸出手来，紧紧地握了握蓝问海的手，然后一转身，泪水“哗”地流了下来。

　　真是一个内外兼修的女人啊，望着她的背影，蓝问海由衷地赞叹道。为着他的家庭完整和幸福快乐，坚决、果断地斩掉心中的情丝，虽然她的情感经历了重创，极需爱的温暖和抚慰。这不是任何女人，尤其是在情感低落期的女人，能够做到的。

　　爱如止水，蓝问海摸摸自己的心口，潸然泪下……